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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老爷那边……”珍珠被夏镶的手指扼得几乎说不出话。
“老爷那边我会交代,你用不着操心!我会安排你出府,会给你自由,你今后想去哪里都可以!凭着你的容貌和野心,找一个有钱人家做个主子奶奶也是不难的吧?”夏镶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包裹,“这里有一百两银子,还有你的卖身契,你一并拿走就好!”
“镶哥儿,奴婢……”珍珠微微仰头,看着这位秀美绝伦的少年,虽被他夹在胁下,一时竟也面红心跳,只道,“奴婢都听你的,只是……”
夏镶看她答应了,才缓声道:“你自己找一个人家,好好过吧!如果想回来,可别让我碰到!”
她带着珍珠飞身出了相府高墙,奔了一阵,才停下来。一招手,一辆马车从暗处驶过来。她将珍珠丢上车,又丢给车夫一锭白银。
“送她回家乡。”
她看着马车在晨曦微弱的光芒中慢慢消失,才转身回府。
待她转身,街角处一个颀长的人影转了出来。看着她的背影,微微皱了皱眉。
夏绍周看着手上的一篇文章,看完一遍,面露惊讶之色。不禁再细细又看一遍,一拍桌案,看着站在地上的夏镶,脸上喜色微微收敛。
“镶儿,这是你写的,还是找人代笔?”
“祖父认为呢?”夏镶不避不让。
夏绍周下颌胡须抖动,哈哈一笑,“纵然你有本事去找人,可也没人有这本事写出这样汪洋恣肆,才气横溢的文字!这才是我嫡孙应该有的气象!只是前些日子,你为何那般萎靡不振?”
“前些日子,孙儿愚昧,只想偷懒……”
“好!这才是有出息的孩子!”夏绍周向后伸手,王氏慌忙递茶过来。
夏绍周皱眉,“让你将上次皇上赐给我的回青龙珠拿给镶儿!”
“祖父,孙儿不敢……”
“有功即赏,有错就罚。祖父给你,你就拿着!”
夏镶只得接过那回青龙珠。
夏绍周又看一遍那篇文字,叮嘱夏镶道:“你这篇文字虽好,但考场文字还是讲究温柔敦厚,含蓄蕴藉,你还需努力。祖父这里有历年高中举子的考卷,你拿回去好好揣摩钻研,明儿交一篇这样的来!”
夏镶忙答应一声。
王氏见无事,这才小声禀道:“老爷,听说您赏给三少爷的大丫头珍珠私自逃出府了呢!”
“什么?”夏绍周一愣,他家的奴才竟然有敢逃跑的,这像什么话!看向夏镶,问他可知。
夏镶坦然自若,从容道:“这件事我还不知道。只是前日去爹娘那里请安时,那丫头好似并不安分守己,还……”
“还怎么?”夏绍周看着孙子为难的样子。
“她那次撞了我,我看她就是故意,所以就打了她一巴掌。可能是我出手没有轻重,她就跟爹娘大吵大闹了起来。说些乱七八糟的话,我娘略说她几句,她就搬出祖父,连爹爹都不能辖治……”
夏绍周顿时勃然大怒,令人去找回珍珠,找到立即打死。
夏镶忙道:“她既然根本无心侍奉我爹娘,已逃跑了,还是算了吧。宰相肚里能撑船,祖父自然不跟我这样小孩儿似的……”她又故作小心胆怯地道,“祖父,是不是孙儿,弄糟了这件事?”
夏绍周看孙儿微微羞恼的样子,略略沉思,“这样小事算什么!镶儿,你如今也不小了,只要你这次考出祖父满意的成绩,祖父定选一个绝色丫头放在你房里!”
夏镶瞪大了眼,不自觉地摸摸鼻子。忙低下头,只得唯唯。
在看到孙子课业“突飞猛进”并学有余力之际,夏绍周自然也不肯再让他荒废了武功。毕竟皇朝并非重文轻武之辈,皇帝自己都武艺高强,所以,他自然又让夏镶跟着卫衡练武了。
第二年秋天,夏镶参加乡试,高中解元;明年春天,又参加会试,又中会元;接下来就该是殿试了。
夏绍周一时得意非(炫书…提供下载…87book)常。这次因孙子参加考试,他这个兼任礼部尚书的首辅自是避嫌,虽这一次无门生可收罗门下,但他只有比往年更高兴的。孙子如此年幼,居然取得如此成就,连中三元更是指日可待!他一团和气,一时相府内更是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谐喜悦的气氛。因此,他儿子夏承业谋求外任之事,他虽不能理解,却也还是很爽快地允许了。
过两日就是殿试的日子,皇帝要召他入宫。因为殿试是皇帝和太子主持,与他无关,他就不用避嫌,还可在一旁亲眼见证自己嫡孙被皇帝钦点为状元的时刻。
☆、生死同心属阿谁,情深缘浅徒惆怅
月色清明。
夏镶在窗下理着祖父特意派人送过来的几篇应制文字,撇撇嘴,放在一旁。从书架上抽出一部诗集,随意翻看。
“镶儿!”
夏镶忙站起,开门让师兄进来。
卫衡近几个月一直都忙于在武州去查探伏恨宫一事。前两年伏恨宫在京城一现之后,就消失了踪迹,近日却听说又开始有了动静,甚至有猖獗之势,因此皇帝和太子令他前去。
“师兄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卫衡微沉着脸,道:“你一举成名天下知,我自然忙不及赶回来向你道贺!”
“师兄?”
“镶儿!你真是胡闹!”
夏镶请师兄坐下,自己也跟着坐在一旁。倒一杯茶给他,才抬眼回看他。
卫衡本是一肚子气,这时候看着夏镶,却一时呆默无语了。几个月不见,她似乎更胜之前超逸脱俗了。灯烛之下,眉目如画,秀眸幽黑有神,总是如幼时一般闪亮灵动,不过这时却更带些摄人心魄的气息,让人不敢逼视。身着男装,自是一个青涩少年模样。只是,如果是女装打扮,不知又该如何……
“你……不能不去考么?”半晌,卫衡才冒出一句。
夏镶叹道:“师兄,我已经考了。”
“那你还要继续?”
“没有退路了。再说,我也不想再压抑上天给我的这份才华呀!”夏镶微微一笑,颇为自信。
“你已经是十五及笄之年了,难道就打算一辈子如此?”
“师兄,你这样说,好像我很老了似的!可人人都说我年少得意呢!”
“镶儿!你该明白我要说的是什么!”卫衡语气微厉。
夏镶嘻嘻一笑,“那师兄比我更老,不也还是和以前一般?”